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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玭誡子孫:門第高 不可恃
來源:未知 時間:2017-02-23 浏覽:次 【打印本頁】 【關閉窗口】
  
夫門地高者,可畏不可恃。可畏者,立身行己,一事有墜先訓,則罪大于他人。  
立身以孝弟(悌)為基,以恭默為本,以畏怯為務,以勤儉為法,以交結為末事,以氣義為兇人。  
河東柳氏,是中國古代著名的世家大族。自秦末柳安遷入山西後,從兩漢至魏晉南北朝,因其家學為世人所推重,門戶日益興盛。到了唐代,柳氏人才輩出,湧現出諸多著名人物,如高宗朝宰相柳奭、著名政治家柳公綽、書法大家柳公權、傑出文學家柳宗元、修撰《國史》的唐代史學大家柳芳、散文家柳冕等。  
這些曆代相傳的豐厚家學成就,使河東柳氏獲得了很高的成就和社會地位。豐厚的家學背後必有良好的家風,河東柳氏在代代相傳基礎上,形成了遵循禮儀、強調孝義、清廉忠正、耿介敢谏的家風。柳氏子弟即使身居高官,依然遵從祖訓、嚴于律己,重視對族人、子弟的教育,其中有代表性的,是唐朝中期的柳公綽至其孫柳玭這一宗支。後來,柳玭撰寫了著名家訓《誡子弟書》,體現了柳氏家風的風範。  
修己立身家風醇厚  
柳玭所處的時代,正是黃巢起義前後的唐朝末年,當時朝政混亂,世風日下。很多世家子弟憑借權勢為所欲為。出身于高官世家的柳玭對此深感憂慮,專門撰寫《誡子弟書》,告誡子孫後代不要依仗門第高貴而驕奢淫逸、胡作非為,要繼承、發揚柳家的優良傳統家風,把自己培養成品德高尚的人。  
在這部家訓的開篇,柳玭就一針見血地指出:“夫門地高者,可畏不可恃。可畏者,立身行己,一事有墜先訓,則罪大于他人。”,也就是說,生于高門著姓的人,應該時刻提醒自己要有敬畏之心,千萬不能倚仗自己的出身肆意而為、有恃無恐。為什麼要有敬畏之心?是因為高門子弟如果立身行事違背了先祖的訓誡,那麼危害要比普通人大得多。為什麼出身不可倚仗?是因為門第高會導緻子弟驕橫自大、盛氣淩人,而家族鼎盛,必然會招緻别人的嫉妒,就算是有真才實學和美德,别人也未必相信,如果犯了哪怕很小的錯誤,别人也會指責。所以,“承世胄者,修己不得不懇,為學不得不堅”。  
柳玭的這番教導,主要受益于其先祖家風。《舊唐書》說:“初公綽理家甚嚴,子弟克禀誡訓,言家法者,世稱柳氏雲。”  
柳公綽凡事總是身先為範。入仕之初,他被任命為渭南縣(今屬陝西)縣尉,當時正值荒年,莊稼歉收,柳公綽每頓飯都不超過一碗,直到年成好了,才恢複正常飯量。後來,柳公綽出任京師最高地方長官京兆尹,在沒有上朝的日子裡,就在自己讀書的小齋裡處理私事、接待賓客,與兄弟們一起用餐。天黑之後,柳公綽就召一名子弟進小齋來,在燭光中親自領着他讀經史,講居家和做官的道理。這樣做了二十多年,從來沒有間斷。  
柳玭的祖母韓氏,是宰相韓休的曾孫女。嫁到柳家以後,她摒棄那些绫羅錦繡的衣服,一概不肯穿着。她曾将苦參、黃連、熊膽做成丸藥,讓兒子們在晚上讀書時含在口裡以驅除睡意,激勵他們勤奮讀書。《幼學瓊林》一書中說:“和丸教子,仲郢母之賢”,贊揚的就是這件事。  
柳玭的父親柳仲郢多次擔任地方最高長官,辦公之餘從不沉湎逸樂,而是不舍晝夜,布卷讀書。生活非常樸素節儉,馬廄裡沒有駿馬,衣服也不熏香,與當時達官顯貴的做派形成鮮明對比。柳氏世代為官,但柳氏家族成員能夠做到修己立身,從沒有誰因門第高貴而肆意妄為。  
莅官潔己剛直無私  
在家訓中,柳玭專門強調居官之道:“莅官則潔己省事”。他還說,做官一定要廉潔奉公,不要開浪費之端。做官的俸祿雖然不多,但那都是民脂民膏,不可小看。刑罰固然是官員的權力,但不可以因自己氣量狹小而恣意妄為。  
作為世代簪纓的官宦門第,柳氏還具有直言敢谏的家風。唐憲宗時期,皇帝頻繁遊獵,銳意用兵,柳公綽獻上《太醫箴》進行諷谏,憲宗深受觸動。後來唐朝中央政府出兵征讨河北藩鎮,朝令夕改,驿馬相望。柳公綽進谏指出問題的嚴重性:自從對河北用兵以來,朝廷的差使繁多,而驿站設施不足,驿馬缺少。同時,使者的行李和人數都沒有限制,穿紅色和紫色官服的使者,要征用二三十匹驿馬;穿黃色和綠色官服的使者,征用的驿馬不下十匹、五匹。驿站的小吏還不能檢查他們的證件,隻要他們張口,就必須提供給他們。驿馬征完了,就搶民間的馬匹……他建議确定一個限額,朝廷采納了他的意見,調整了官差的标準,驿站才松了一口氣。  
柳公綽之弟柳公權于唐穆宗、敬宗、文宗三朝官居侍書。有一次穆宗問柳公權書法怎樣才能達到“盡善”的境界,柳公權答道:“用筆在心,心正則筆正”,穆宗面色改變,知道他是在諷谏自己,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“筆谏”。  
柳仲郢為官時,也是頻頻進谏,甚至不懼殺身之禍,當時執政的重臣李德裕就非常敬重他的無私與剛直。唐武宗修築望仙台,他連續上疏勸谏,皇帝終于向他承認了自己的錯誤。  
柳玭在多年的為官經曆中,一直保持清廉正直、謙遜和順的作風,在史書上留下了“直清有父風”的美譽。  
謙恭謹慎力戒惡習  
柳玭說,我從小就聽先輩講授家訓,談論家法,“立身以孝弟(悌)為基,以恭默為本,以畏怯為務,以勤儉為法,以交結為末事,以氣義為兇人”。這段話總結了柳氏家訓的原則,即孝順父母、友愛兄弟,是立身處世的基礎;以謙恭有禮、不亂議論為立身處世的根本;時時懷敬畏之心,小心謹慎,勤懇節儉。不搞拉幫結派、意氣用事那一套。他還說,“百行備,疑身之未周;三緘密,慮言之或失”。意思是說,即使是各方面都已經做得很好,也要時刻警醒自己是否還有不周到的地方。即使是再三謹言慎行,也還要時時提醒自己是否有失言之處。  
柳玭還在家訓中指出,有五種惡習會敗壞名聲、招緻災禍、玷辱先人、敗壞門庭,一定要特别注意:一是追求安逸,不願淡泊名利。二是不學無術,自己沒有學問,還嫉妒學問高深的人。三是厭惡比自己強的人,喜歡谄媚自己的人,聽到别人的好事,就産生嫉妒的心理,聽到别人的壞事,就到處宣揚。四是好逸惡勞,嗜酒貪杯,覺得勤勉做事非常低俗。五是官迷心竅,巴結權貴一心升官。他認為,這些陋習比毒瘡的危害更大。毒瘡尚可用藥物治療,而一旦染上陋習,請醫師醫治都是無能為力的。他告誡子孫,前賢的訓誡和近人的覆轍,都清清楚楚地記載着,你們要牢牢記住,引以為戒。  
河東柳氏嚴格治家,形成了醇厚的家風,成就了一批傑出人物,他們的家風家訓也被人稱頌。柳玭的祖父柳公綽曾任刑部尚書、兵部尚書;柳玭的父親柳仲郢入仕後,在重臣牛僧孺手下為官,他處處以其父為楷模行事,牛僧孺感歎道:“如果不是曆代道德教化,怎能達到這樣的境界”;柳玭本人則擔任過吏部侍郎、禦史大夫、泸州刺史等官職,都享有清廉忠正的名譽。  

蔔憲群點評  
家族是中國古代社會的細胞。家族的盛衰與家族中的家庭或個人在政治、社會上的沉浮密切相關。自秦漢以後,由于中央集權官僚制的完善,影響家族盛衰的關鍵已不再是血緣,個人的品格、能力和優良的家風,逐漸成為維持門第不衰的主要因素。  
鑒史可知,無數的高官因缺乏良好的家風和個人的人品修養而折戟沉沙,家族也因此灰飛煙滅。如秦統一後的第一任丞相李斯,才學通達,但在私欲的驅使下與内臣趙高勾結,篡改秦始皇遺诏,最後落得“夷三族”的下場。臨死前他對同刑的兒子感歎:“吾欲與若複牽黃犬,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,豈可得乎!”  
“舊時王謝堂前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”。高官厚爵的人際轉換、代際轉換、族際轉換教育了一個個家族:要想維持家族長盛不衰,爵祿蟬聯,就必須懂得“盛極自損”的規律。要避免這個規律發生在自己身上就必須明白“止足為貴”“持盈畏滿”的道理。河東柳氏家族懂得這個道理:他們世代以敬畏的态度對待自己的地位,絕不自恃;他們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更具有表率作用,從不敢半點怠慢。也正是柳氏世代秉持修己律身、剛直無私、謙恭謹慎的家風,不僅使他們家族在那個動蕩的時代安身立命,也留下了千古美名!  
蔔憲群:中國社會科學院曆史研究所所長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來源:中國紀檢監察雜志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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